Joan's Drama Box

仁宇抱著一大箱的道具在攝影棚內奔跑著，最後來到外頭的公務車旁，只要把這箱東西送回去，一早上忙碌的拍攝工作終於可以稍微喘口氣，暫時休息一下。

 

整個早上，他就像個不會感到疲憊的人一樣，哪裡需要幫忙他就往哪裡去，把所有人都給嚇了一跳。一下子是燈光組、一下子是道具祖，就連催便當這種事情他也搶著去做，彷彿就是不想讓自己停下來似的。

 

沒錯！他不想讓自己停下來，只要一空閒下來，他的腦海裡就會不停浮現一大清早在父母房裡見到，福南那張帶著未乾淚痕的睡容。只要一想到那張連睡覺都皺著眉頭傷心的臉龐，他就覺得自己是個萬惡的罪人、混蛋。他想，福南這個時候應該不想再看到他了，於是乎他才會一大清早趁全家人都還沒起床之前出門。 

 

 

回到製作公司後，仁宇還是不想讓自己有停下來的時間，他假借幫忙的藉口把道具組請去吃飯，一面確認手上的清單一面幫忙清點箱子裡的東西。當工作告一段落的時候，金導演忽然叫住他。「喂！趙仁宇。」 

 

「是，導演。」將確認好的清單收好簽完名，仁宇連忙跑到導演的桌子旁。「您有什麼吩咐嗎？」 

 

「我跟你說，」金導演遞給仁宇一份資料，「女主角下星期要去澳洲拍廣告，你回家跟李作家說一下看看戲份可不可以稍微挪一下，早上打她電話時一直沒人接。」金導演邊說邊嘆了口氣，這本來是拍攝前就預定好的廣告拍攝，可是廣告公司似乎出了問題，一直拖到現在才確定拍攝日期。雖然他跟製作人已經跟女主角的經紀人抗議，但對方也很無奈，現在只能請福南想辦法幫忙讓調整女主角的戲份，反正週末劇都是以群劇為主，至少接下來那一星期把重心換到其他角色上，應該不成問題。 

 

接過導演手上的資料，仁宇皺了一下眉頭，「請問她要去拍幾天？」如果他沒記錯，在他們吵架之前，福南手上下面兩集的劇本幾乎已經完成80％左右。這時候要調整戲份，屆時福南一定又要熬夜處理了。

 

「本來說要去一個禮拜，後來確定包括來回總共5天的時間。」金導演無奈地伸出手比出一個五的手勢，這是他跟製作人努力爭取後的妥協結果。畢竟又不是在韓國境內，光要搭飛機去澳洲就要耗去不少時間。 

 

「我知道了。」仁宇接下這個艱難的任務，一方面他替福南感到辛苦，另一方面在這個時候要他來處理這件事情…唉…總不能詔告天下他們夫妻吵架了吧！一想到這裡，他的眉頭鬱結地更厲害了。

 

這時候製作公司的小妹端了兩杯咖啡過來，「趙助導，剛才您母親有打電話來，請您馬上打個電話回家。」 

 

「我母親？」仁宇疑惑著，平常他們不會打電話到製作公司找他的阿？ 

 

「她說你的手機沒有開，要你趕快打電話回去，聽起來好像家裡發生很嚴重的事情。」想到剛剛仁靜在電話中又急又尖銳的態度，小妹忍不住煞有其事地加重語氣。 

 

「我知道了。」仁宇向導演點了個頭，「那我先去吃飯了。」說著，他背起包包朝門外走去。 

 

 

「奇怪，媽怎麼會突然打來這裡找我？」仁宇邊說邊狐疑地把手機從包包裡面拿出來，「咦？還真的沒開機。阿！一定是充完電忘記重新開機了。」早上他只想趕快離開家裡，也沒注意充電中的手機是不是有開機就帶出門了。

 

一開機，仁宇被一連串的提示音嚇到。「這是什麼？」等到所有聲音停止，他盯著螢幕上的顯示內容，連忙揉了揉自己一雙眼睛，他沒看錯吧？25通未接來電？還有5通語音留言？他打了通電話回家。等到電話一接通，「喂！我是仁…」

 

「你這個臭小子，找了你一早上都不開機在幹嘛？」話還沒說完，仁靜怒氣沖沖地尖銳罵聲立刻從電話另一端傳了過來。

  

仁宇趕緊把話筒遠離耳朵，「媽，您又在吼什麼？」怎麼教唱歌的人還這麼愛大吼大叫，偏偏肺活量還不小，每次聽到仁靜的吼叫聲，總是讓他覺得耳膜都快被震破一樣。 

 

「你為什麼不開機？」想到旁邊還有小潤雅，仁靜趕緊深呼吸平穩自己的情緒，「留言聽了嗎？」 

 

「還沒有。我昨天晚上充電後出門前忘記開機，怎麼了？家裡發生什麼事情了？聽我們製作公司的同事說您有急事要找我。」仁宇沒好氣地回應著仁靜。不過，家裡是出了什麼大事會讓仁靜這麼緊張跟生氣？ 

 

「臭小子，你仔細給我聽好。你現在馬上打電話給美珍。」仁靜慢慢地說著。

 

「為什麼要打給美珍？」仁宇不理解地問，算一算時間，美珍也該午休結束回去上班，打給她幹嘛？ 

 

仁靜雖然想要按耐住大罵仁宇的衝動，但是急性子的她還是克制不了，「你老婆因為發燒昏到被送到醫院了，現在美珍在醫院陪她，聽清楚了嗎？臭小子。」 

 

「什麼？」仁宇驚訝地瞪大雙眼，「您剛剛是說誰昏倒？誰去醫院了？媽。」剛剛仁靜說的是福南嗎？怎麼會這樣？ 

 

 

福南覺得自己現在像被丟在沒有任何的空氣存在的深海底下，四周圍的壓力朝她席捲而來，將她緊緊地困住無法伸展。下一秒，她又像被丟在燒燙中的滾油鍋中烹煮著，高燙的溫度讓她想要呼救卻又無法說話。朦朧間，似乎有人呼喊著她的名字，然後她看到了仁宇氣紅的雙眼，接著不發一語轉身而走的背影，耳邊持續迴盪著他說的那句話，『他已經離婚恢復單身…』。她想叫住仁宇，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音，又好像她喊了仁宇千萬次，但是他從來不肯回頭再看她一眼。

 

美珍換了盆水重新回到病房後，看到福南一臉痛苦的模樣讓她嚇了一大跳，她趕緊跑到床邊。「小姑，小姑？妳怎麼了？很不舒服嗎？」美珍手足無措地擰條冰毛巾擦拭福南臉上滴落的汗水，「哥真是的，怎麼現在還不打來？哎喲～小姑，妳還好嗎？」 

 

就在此時，福南突然睜開雙眼，空洞的眼神盯著白色天花板慢慢聚焦，這是甚地方？印象中她不是在房間裡面打劇本，忽然覺得不舒服想躺在床上休息一下，怎麼現在，她卻四肢無力地躺在這個陌生的地方？ 

 

「小姑！小姑妳醒了嗎？」福南慢慢尋著聲音來源看去，沒有戴眼鏡的大近視眼一時間無法辨識眼前人的臉，只能靠著聲音…「大嫂？」氣如游絲的聲音把她自己也嚇了一大跳，可是現在的她用力想要大喊卻還是只有小小聲的音量。「這裡是哪裡？」

 

看到福南清醒，讓美珍鬆了一口氣，「小姑妳醒了嗎？覺得怎樣？我去喊醫生妳等一下。」說完，她連忙衝到外頭護理站找醫生。

 

 

等到醫生檢查確認福南已經沒有大礙後，美珍才真正放下心。剛清醒的福南仍然非常虛弱，不過在美珍簡單說明下，也知道自己發生了什麼事情。

 

「妳放心，我剛剛已經通知媽跟福修他們，妳哥現在已經在來的路上了。」美珍倒了杯水給福南。

 

「媽嚇到了吧！」福南愧疚地低下頭，剛剛仁靜應該會被自己嚇壞了，真是讓她這個作媳婦的非常過意不去。 

 

「這沒什麼，小姑妳沒事比較重要。媽剛剛在電話中還非得醫生親自跟她說妳點滴打完就可以出院才行呢！她很擔心妳的身體。」美珍燦爛的笑容讓福南也不禁牽起一抹微笑，聽到仁靜這麼擔心她，讓她的心裡頭覺得暖暖的很高興。不過…「哪個…大嫂，仁宇…他…」 

 

「噢，我哥…」美珍尷尬地笑了笑，「哪個…我剛剛也有跟他通上電話，他也知道妳在醫院，他應該等一下會過來的。」聽了美珍的答案，福南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看著福南落寞的表情，美珍雖然知道現在提起這個不太恰當，但還是忍不住想問，「那個…小姑，我有聽媽說妳跟我哥…你們昨天…」話問到一半，美珍就被那個趕過來的人打斷了。

 

「福南！」福修跑了進來，他連忙走到福南床邊，「妳有沒有好一點？醫生說點滴打完就可以出院是真的嗎？」福修心疼地看著福南蒼白的臉，「真是的，都已經當媽的人怎麼連自己的身體都不知道好好照顧，真的沒事嗎？」 

 

福南給了福修一抹微笑，「哥，我沒事。不信的話，你可以問大嫂。」 

 

只見福修一連狐疑地望向美珍，等到美珍大大點了頭，「連我都不信你就問醫生好了！」他才放下一顆懸宕的心。

 

環視了一下病房四周，福修忍不住又皺起眉頭，這個房間裡怎麼還是少了一個人？「美珍，妳跟大哥有聯絡上嗎？」

 

「這個…」美珍心虛地避開福修的視線，小小聲抱怨著：「哥真是的，怎麼現在還不來？」 

 

「美珍？」美珍閃避的態度讓福修更加起疑心，有沒有也說一句話嘛！「還是大哥手機還是關機？」 

 

「這個…」美珍鼓起勇氣看著福修跟福南兄妹倆，「沒有，我們剛剛有通上電話，我哥知道小姑在醫院，只是…」仁宇只是簡單回答說他知道了，語氣聽起來雖然很著急，卻沒有確實表示他等一下會不會趕來。這個到底要她怎麼說才好？ 

 

福修看了看一臉彆扭的美珍，又轉頭看了看低頭落寞的福南，「是不是有什麼事情我不知道？」按照他對仁宇的了解，如果知道福南生病他還沒有放下手邊所有事情馬上飛奔過來，這當中一定發生了什麼問題才對！

 

「哥…」說話的是福南，「這幾天劇組在趕拍進度，所以仁宇才沒有辦法過來。總不能說因為我生病，就要他離開工作崗位跑來醫院陪我吧！」福南替仁宇辯解著，但這些話在福修耳裡卻有點言不由衷。 

 

「真的嗎？」福修決定直接跟美珍確認，美珍不停地點頭附和福南的話。不過，這卻讓福修下了個決定。

 

 

等到福南點滴打完，三人領了藥離開醫院都還不見仁宇到來，一坐上福修的車後，福修立刻吩咐美珍，「美珍，妳打個電話…」

 

「我馬上問我哥現在人在哪裡？」美珍說完就要拿起電話打給仁宇，卻被福修制止。「不用！」福修轉頭看著後座上臉色蒼白的福南，一臉不高興地繼續說：「妳打個電話給岳母，跟她說今天我把福南帶回豬腳店休息。」

 

「哥/福修？」美珍跟福南意外地看著福修，「哥…不用…」福修打斷福南的話，繼續吩咐美珍，「還有，妳跟岳母說，福南我今天帶回家休息，如果明天大哥沒有來帶她回去的話，那麼以後就不用來了。」

 

接著，福修不讓她們有反駁的餘地，車子一發動就立刻往市場的方向開去。 

 

「福修，你是怎麼了嘛？」美珍試圖想要勸說，卻再度被福修制止，「叫妳打電話就打。」雖然福修覺得事有蹊蹺，但是仁宇這種不聞不問的態度讓他十分生氣。再怎麼忙碌也該有個限度，況且這絕對不是他所認識的仁宇作風，太過分了。

美珍跟福南無奈地相視一眼，這應該怎麼說才好呢？ 

 

 

只是三個人都沒有發現，在醫院外頭的一處角落，有一個身影靜靜地看著他們離開醫院。他從福修到醫院後就在病房外頭守著，只是沒有現身而已，就這樣默默地看著他們離開…看著福南虛弱蒼白的臉龐，仁宇只覺自己的心臟被揪成一團，他到底做了什麼事情竟然讓他心愛的老婆如此難過傷心…他懊惱地看著福修帶走福南，也生氣自己為何無法走過去，可是他真的不知道，福南現在到底願不願意再看到他…

 

 

 

 

 

 

 

 

 

S按：不要問我還有多少，因為我也不知道…